“作为肾源提供地的德州只是个起点。在德州郊区的一个村子中,等待卖肾的人同吃同住,并被安排体检。” 横跨几乎整个中国的器官贩卖网络,地下中介、黑势力、正规医院与医护人员分处盗肾链条的各个节点,各司其职又完美合作,每一步都有着成熟高效的运作。在中国,隐秘而一直活跃的地下非法器官买卖网络早已有之。

    一方面是对人体器官的漠视,一方面是人生机会的不均等、好奇心的作用,尤其是,整个社会形成了一种金钱至上的变态心理,人伦不再、道德不再,器官便成为有些人达成人生理想最后的砝码。器官移植的内幕逐渐浮出水面,地下的、地上的,正规的、非法的,漏洞百出的产业链条上,是金钱的利益之争,也是人性底线的道德之争。在与肾有关的网络上,谁是天使?谁是魔鬼?

江苏常州破获圈养活人卖肾团伙
    

    2011年底,常州溧阳一论坛出现一则消息,有人发帖称想卖掉自己的肾。经初步侦查,警方感到案情重大,于是迅速成立专案组。2012年2月,专案组分赴河南郑州、山东济南等地将开办器官买卖网站收集信息并提供非法中介服务的两名犯罪嫌疑人抓获。

    经过深入挖掘,警方发现此案尚有幕后黑手。根据嫌疑人交代和警方侦查,一个以黑龙江人魏某为首的非法出卖人体器官的犯罪网络浮出水面,他们甚至与境外非法买卖人体器官中介有密切交往。

圈养活人卖肾产业链揭秘 堪比活熊取胆
        联系人在互联网上发帖征召急需用钱的网民,实行集中住宿、统一化验、网上联系买家和手术医院,组织出卖人体肾脏器官。常州团伙圈养活人卖肾,正因利润高所以很多团伙非法买卖,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也许都是走投无路才走上卖肾这条不归路,不知他们在作出这个选择时是否晓得,一个肾没了对身体的极大伤害!

    人体器官买卖团伙的工作流程大致如此,对于来到他们这里的人,首先是做思想工作,一方面要说明卖肾来钱快,另一方面说人体少个肾对身体健康影响不大:“医生一般会拿比较差的肾,好的留给你自己。”

    如果被他们说动,便会先带着供体去体检,如果身体健康尤其是肾健康的话,马上带你去各个医院进行配型,这中间所需要的费用当然由他们支付。一旦过了这个流程,你再想改变想法就困难了。每天,他们会负责送菜送饭过来,三天给一包烟,这期间,他们负责寻找买家,这个过程大概要两三个月。
国内最大卖肾团伙别墅内建基地 一天摘除6颗肾
        2010年9月,北京市海淀区颐和山庄小区的一幢四层楼别墅成为该团伙耗资50万在北京成立的摘肾基地。该别墅以每月7000元的价格租下,又通过徐州当地团伙中的医生运来所有摘肾手术所需的医疗器械,还请来了专门负责护理的“护士长”等。

    每次做手术之前医生会早上来京,直接赶到颐和山庄,一天摘除三到六枚肾脏不等,晚上手术完成之后医生再离京。51枚肾脏器官,1000余万赃款…… 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我国民间器官买卖市场的巨大和活跃。
供体多为年轻人,这些人都走投无路了吗?
        卖肾的人来自五湖四海,除了年轻和急需钱这两个共同点外,每个人都有令人唏嘘的故事,有的被生活伤害过,有的被亲情抛弃过,更多是遇到困难而祷告无门的人。网络拍客山姆哥(网名)曾卧底非法肾源供养基地,据他介绍,这些卖肾者多为90后,他们大多因为急需用钱,有的为还信用卡欠款、有的为还其他的债。基本所有卖肾者都是用尽兜里最后一点钱,购买前往肾源基地的车票。中介答应,卖肾成功,报销车票。他们一般都是通过网络招徕,分批到达。供体与马仔在车站接头,经简单鉴别送往窝点住宿。在这里完成上缴身份证、体检、签署协议、抽血配型、“发货”全过程。最让人吃惊的是,有的卖肾者第一次了解卖肾渠道,竟是看到卖肾窝点被端掉的新闻,起意卖肾。
住“猪窝”吃白菜 最多拿十分之一的钱
        寻找供体—提供食宿—安排体检—配型成功—签署协议—移植手术,这就是非法器官交易中介的典型流程。

      据《南方日报》记者调查,组织卖肾的中介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人专门找患者,他们常年游荡在各大医院里,另一部分人专门找供体,即卖肾者。据曾经潜入圈养供体窝点10天的人说,“里面跟猪窝一样,连个被罩都没有,破棉絮,光板床,吃的是白菜土豆。”每一个卖肾者都恨透了中介,明明知道一只肾能卖多少钱,但能拿到十分之一的钱就不错了。中介、老板、主刀医生、麻醉师、护士,每一层都要提成。
对话卧底惊险记录:卖肾只是一个罂粟陷阱
    杭州长睦锦苑小区的一套毛胚房里,横七竖八摆满着十几张上下铺。房里的住客向来都是一个迷,“全是男孩,少时十几个,多时三十个,隔几天就有几张新面孔。 ”保安和邻居只知表象,没人会想到,这其实是一个流动的“卖肾车间”。

   2012年5月28日,网络拍客山姆哥在这里卧底,以卖肾者身份在这里记录了这个非法肾源供养基地从接头、体检、配型的全过程。早晨8:30,他终于拨打110报警,而就在两天前,又有三名供体(卖肾者)在通过体检后被发往昆明、广州等地,准备接受摘肾手术。
    世界卫生组织专家揭露,目前黑市上的非法肾脏器官交易已达到新的水平,据估算每年都有10000笔非法人体器官交易运作。

     世界卫生组织医生鲁克•诺埃尔称,“2006-07年,全球非法倒卖人体器官数量曾有下降趋势,‘移植旅游’热也有所降温。但非法器官交易可能会再次增长,近来已经出现了这样的趋势,器官移植需求和巨额的利益使不发市场不断增长,这将是个持久的问题。”
档案:国际贩卖人体器官案
    2000年6月9日,据美国一家媒体报道,美国政府将对该国价值5亿美元的尸体器官储藏业展开一场全方位的调查,以便了解该行业在使用尸体器官方面是否存在违法问题。导致这一大规模调查活动的起因是由于此前该媒体曾对美国的尸体器官行业进行过系列报道,表示该行业缺少一个完善的管理和监督机制,无法对尸体器官到底是否移植到了真正需要它们的用户身上加以监督。

     而具有相同或类似烦恼的还有土耳其、泰国、俄罗斯、英国等国家。
    常州市公安机关破获魏某等人组织出卖人体器官案,在山东等地抓获16名犯罪嫌疑人,打掉人体器官中介团伙4个,捣毁圈养“供体”(卖肾者)窝点1处,解救卖肾青年20人。
    济南槐荫区段店镇新庞村一个小诊所内,一个来自佳木斯的23岁小伙正躺在手术台上,麻醉师已开始对他实施麻醉,割肾手术即将进行。此时,警察推开了手术室的门,将这一非法器官移植窝点打掉,而在这间手术室的隔壁,一名来自陕西的男性患者正等待进行肾移植。
    在杭州江干区长睦锦苑和临丁商贸城,警方打掉两个非法肾源中转站,解救出28名卖肾者。在这个中转站里,住的都是年轻的小伙子,或是欠了债需要钱还债,或是因为打工赚钱来得慢。卖肾者从接头,到体检,再到配型、手术,整个过程都有人带领,一颗健康成年男子的肾,国内统一行价为3.5万元。
    据报道,中国每年有近100万依靠透析维持生存的肾病患者,而在2011年,国内全年合法进行的肾移植还不到4000例。大量病人在等待器官移植期间死亡。鉴于涉及人体器官犯罪的形式呈现多样化、复杂化的趋势,已严重威胁到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安全,2011年2月25日十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九次会议表决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第三十七规定了组织贩卖人体器官罪。刑法修正案(八)规定: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的,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5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法官谈贩卖人体器官案:很难侦破 最高判十五年
    早在2010年,北京市就宣判了三起贩卖人体器官案件。曾经主审过北京首例贩卖人体器官案件的法官张鹏介绍“此类案件侦破很难,因为供体、受体和移植器官的中介都不会主动报警。被报道出来的案件只是少数。”

    张鹏法官说,他发现这种案件侦破难度很大。他经手的几个买卖人体器官案件,供体都很难寻找,查实也有困难。“首例案件是供体报案的。报案的原因是,他没有拿到全部的酬金,而且要钱的时候被对方给打了。在这种特殊情况下,这名被摘除了60%肝脏的年轻人报了警。正常情况下,要发现这种案件的线索很困难——供体、受体和中介都不会报案。”
器官移植的制度缺陷 器官需求与器官移植比例严重失调
    中国红十字会副会长王伟表示,由于目前我国没有建立统一的人体器官移植库与信息调配中心,因此存在着捐受信息不对称的现象,中国器官组织捐献始终落后于欧美发达国家,“这是一系列制度问题”。

     做一个肾脏移植手术的费用为20万到30万元,其中医疗成本不足5万元。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肾移植专家的困惑,因为器官资源的短缺,中国的器官移植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目前,全国每年约有150万人因器官功能衰竭需进行器官移植,但仅有1万人左右能够得到移植治疗。一些“黑中介”应势而生,架起了“患者”与“活供体”之间的桥梁,也催生出一个暗潮涌动的活体器官买卖“黑市”。